何不为替身

第11章 端午-何不亦乐乎什么意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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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皇帝因忆起何宸妃而心生感慨,吩咐福得,“将御书房南墙上挂着的那幅万马图收起来,赏给林侍中。”

    成太后、方皇后等人这次是真的脸色大变。宫里的老人都知道,万马图是那位去世的何宸妃所作,皇帝亲自为此图题诗并加盖私印,宸妃死后皇帝更是常对着此图伤心怀念。在她们眼中,林涵湘不过是一个次等的仿品,若不是因为与何宸妃有几分相似,凭她的姿色再不可能得宠的。但如今,皇帝竟要将正主的兰竹图赏给一个替身。

    成太后等人心中惊疑不定。吴贤妃心思一转,笑着说道,“臣妾记得这万马图是何妹妹在元衡三年所作。那一年开平被破、驰族屠城,定国公困守北平府整整一月。此事传回京城,妹妹终日忧心、寝食难安。及至捷报传来,妹妹大喜遂作此图以贺梁师终于驱逐蛮夷。今日陛下以此图赠林侍中,贺我大梁亦有后继之良才,陛下至德必得天之护佑。”

    林涵湘闻言心下一惊,吴贤妃话里分明所指宸妃忧心挂念前线的定国公,莫非她竟知晓宸妃的出身。

    林君然反应更快,抬袖拭泪作悲戚状道,“听贤妃娘娘一番话,倒叫妾身想起当年被困北平时那段惶惶难安的日子。当年父亲死守北平,小弟年幼常常害怕得哭闹不止。没有攻城时,父亲便抱他在身边,教他写‘忠君爱国’。如今,他总算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与陛下的信任。”

    皇帝轻轻颔首,叹道,“那年宸妃刚失了孩子,听闻驰族屠戮连襁褓幼子亦不放过,心中悲愤不已。为人父母者,再没有不牵挂孩子的。”

    林涵湘还思索着吴贤妃如何会知晓宸妃的旧事,突然听见一声惊呼,转头就看见许昭仪捂着自己的肚子,面色痛苦地叫着,“我的肚子…好痛…”

    林涵湘面色一变,高声唤道,“快传太医。”说罢走上前为许昭仪把脉。

    皇帝大喜突转大惊,急忙上前问道,“她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林涵湘心中亦是惊疑不定,这许昭仪的脉象怎会如此虚弱,沉思片刻后方道,“昭仪胎相不稳且又用了禁忌之物,如今已有滑胎之相。”

    皇帝听了她的话,吩咐宫人将许昭仪抬去后殿,坐回上首面色阴沉地打量着后宫那些嫔妃,调金羽卫速去尚仪局、尚食局与雅合殿,盘查所有涉及今日宫宴的宫人与许昭仪的近侍。

    何太医疾走赶来玉清宫,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,便去后殿为许昭仪诊脉。他把过脉后道,“昭仪娘娘应是服用了孕妇禁忌之物,才会诱发滑胎。”

    皇帝沉声问道,“此胎可还能保住?”

    何太医一面写着药方一面摇头说道,“莫说此胎,娘娘的性命能否保住还未可知。”

    另一位徐太医检查过许昭仪所用的食物后,回禀皇帝说,“陛下,昭仪娘娘所用的这道燕窝养血汤里掺有少量益母草的粉末,益母草乃活血调经之药,孕期断不可服用。”

    皇帝子嗣不多,年近半百才又有妃嫔有孕,虽许昭仪不是他所宠爱的,但也颇为看重这一胎。听得徐太医的禀报,心中怒气难抑,铁青了脸色道,“查,这一月以来都有谁从司药司领过益母草?”

    少顷,周尚食垂首上前回道,“启禀陛下,司药司查了近三月的记档,只有出云殿的芙蓉姑娘领过益母草。”

    方皇后转过头望向庄贵妃,缓缓说道,“本宫近来忙于筹备大选之事,却是疏于对妹妹的关心了。妹妹你身体不适吗?”

    发生了如此大事,庄贵妃却仍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情状,手臂斜撑在桌上正闭目养神。见皇后欲将矛头对准她,哼笑一声道,“臣妾有血虚气滞之症,月幸紊乱且常有腹痛,故配益母草与丹参、芍药、当归伍用,自去年开始便用此方剂。怎么,皇后娘娘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一旁的吴贤妃突然开口问道,“周尚食,司膳司为何特意为许昭仪进上这道燕窝养血汤?”

    周尚食面色带上些许不安,斟酌着道,“回大人,此膳方是是太子殿下赠予昭仪娘娘,昭仪娘娘用过后甚是喜欢,便命司膳司常备此膳。”

    方皇后皱紧眉头,问道,“所有进上的燕窝都已分配到各宫,此膳所用之燕网可是出自许昭仪自己的份例?”

    周尚食愈发冷汗直流,颤着声道,“是贵妃所赐。”

    方皇后简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,故作惊讶地问道,“莫不是妹妹身边伺候的宫人不小心将妹妹所用之药混入了燕窝中?”

    庄贵妃一双美目斜睨着她,冷冷说道,“娘娘说笑了,药方与补品怎会放置在一处呢?说来,那盒燕窝还是先前娘娘您送来的,叮嘱妾身定要调养好身子,才能如许昭仪一般为陛下开枝散叶。妾身可是原封不动全赏了许昭仪。”

    皇帝不意此事还牵扯太子与贵妃,摆了摆手止住她们的话头,厉声问道,“司膳司制膳之时竟不曾查验食材吗?”

    周尚食大惊失色,“扑通”跪下道,“回陛下,所有的食材都曾仔细查检并清洗干净,烹制此汤的陈司膳亦通晓药理,断断不可能犯此错误。”

    林涵湘亦上前说道,“陈司膳曾在司药司任典药,因擅食补之法而被提为司膳,且她做事素来谨慎,司膳司才会将雅合殿的膳食之务分配给她。”又看了一眼皇后与贵妃,道,“而这燕窝的来处亦可追溯,又有谁会蠢到在自己赐中的东西下药。依妾身之见,此汤在送来御前的途中被人下药的可能性最大。”

    皇帝颔首,吩咐金羽卫,“这道汤从司膳司奉至玉清宫,所有经手之人全部带来。”

    所有经手人之人全部被带到御前,陈司膳尚算镇定,她的徒弟杨典膳与送膳的宫女肉桂跪在皇座之下都止不住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林涵湘之前已命木香对她们搜身,两位太医又一一检查过她们的双手。双方对视一眼,林涵湘沉声问道,“肉桂,你为何下药谋害皇嗣!”

    肉桂哭得满脸是泪,不住磕头道,“奴婢不敢!奴婢冤枉!”

    林涵湘看她这副惊惶模样,叹问道,“你姓张?”

    周尚食面色突然难看,说道,“我记起来了!你是司药司张掌药的妹妹,这益母草的粉末定是你姐姐给你的!”

    肉桂神色惊恐,跪着挪上前抱住林涵湘的腿道,“侍中大人明鉴!再不与我姐姐相关的!”

    “太医都从你身上验出药粉了还能有假?”秦王突然插话道。

    “你是送膳的宫女,你姐姐又正好在司药司任职,不是你还能是谁?”光王亦附和道,惹得白德妃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肉桂呜咽哭道,“此此事是奴婢所为,但奴婢的姐姐并不知情。这药粉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三棱姐姐交给奴婢的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说出口,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口。

    林涵湘心下疑惑,与身旁的木香对视一眼。木香会意悄悄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皇帝厉声斥道,“大胆!你谋害皇嗣在前,竟还敢攀扯太子!”

    肉桂抖了抖身子道,“奴婢不敢撒谎。上回奴婢去东宫送膳,三棱姐姐说殿下用了膳食觉得好,便赏下东西来,就是就是那时将药粉给了奴婢,让奴婢将药投入燕窝养胎汤中,还说那燕窝是贵妃娘娘的,旁人也只会以为是贵妃娘娘要害昭仪娘娘”

    “被嫁祸”的庄贵妃却是轻蹙眉头,不解地问道,“太子是已经成年的嫡长子,又何必去针对一个不知男女的胎儿?”

    肉桂低下头又道,“三棱姐姐说是因为先皇后娘娘病时,许昭仪在娘娘面前出言不逊,才害娘娘忧怒而终殿下不能眼睁睁看着害母仇人生下皇子,得封高位”

    庄贵妃冷笑一声,问她,“你这话说的奇怪。四妃的位子都坐满了,她还能往哪里升呢?”

    成太后出声斥道,“你既口口声声牵扯太子,可有何证据?”

    肉桂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一物,“这是三棱姐姐那日给我的荷包,里头装着一支金钗。”

    素娥伸手接过,仔细观察了荷包的布料与针线,对林涵湘道,“确实是东宫用来打赏的荷包。”又从中取出那支金钗呈给皇帝。这支金钗虽雕刻精细,但款式只是寻常的富贵牡丹,并非有品级的制式。皇帝哪里记得后宫中谁戴过这支金钗,倒是太后身边的苏嬷嬷说了一句,“这是太后娘娘在陛下大婚后赐给皇后娘娘的。”

    既是虞皇后的旧物,虞皇后过世后到了太子手中也合乎情理。众人不免都看向太子,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太子焉能轻易脱身。

    太子被肉桂攀咬但面上丝毫不见惊慌,只上前对皇帝说,“父皇,正如林侍中之前所言。儿臣便有此心,又怎会将三棱的荷包与母后的遗物交出。”

    皇帝点了点头道,“旻儿所言有理。”又问太子身边的三棱,“你确实打赏过她?”

    三棱上前跪下,镇定地回道,“回陛下,确如她所言,太子殿下用膳时深觉满意,便命奴婢打赏了制膳的女官与送膳的宫人,荷包中原本是装了赏钱。这支金钗,奴婢却是从未见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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